【护国运动百年】滇军的护国抗争

20世纪初,清政府在云南设立新军暂编陆军第十九镇(辖第37、38协),以守卫边疆、强化统治。清政府未曾想到的是,辛亥革命到来,新军推翻了清政府在云南的统治。1915年,滇军又率先反对袁世凯称帝,打响了护国运动的第一枪。由此,滇军一时名噪全国。



从滇军到护国军

“护国军,事实上就是滇军,是清末新军第十九镇。辛亥革命时,新军第十九镇基本上就是辛亥革命的主力。辛亥革命后,这支军队就改编为云南军队,我们习惯称之为滇军。”原云南省史学会会长谢本书介绍,“滇军,其实并不是一个官方赋予的正式番号,而是老百姓把这支辛亥革命后的云南军队称为滇军。”

关于滇军的作战能力与军事素质,云南陆军讲武堂研究会理事陈秀峰认为,“从云南军校教育到军队教育都贯穿了一条科学性、开放性、灵活性的治学治军原则。在护国、靖国战争及滇南剿匪中,许多讲武堂出身的官佐都创造了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克敌制胜,行之有效。”

陈秀峰介绍,曾任过讲武堂军事教官的著名军事理论家杨杰将军曾说过:“滇军能打,尤善变,主要是带兵官佐在讲武学校受过系统理论熏陶和频繁野战演习,胆识过人,战术意识比较强,逢到危急时,潜在的训练积累就会产生超常的勇气和智慧”。所谓的“以学堂作战场,将战场作学堂,以学助战,以战推学,学战结合,战学互补。”由他们带领这样教育训练出来的军队,最终成就了“国之劲旅”和“抗日劲旅”之美名。

1921年,一位德国观察家在《香港日报》评论说,他见过的“中国军队中,滇军战斗力最强;特别是滇军军官比广西、广东军官显然要高明得多。”滇军在素质上“优越得多的原因是他们在讲武学校受过严格的训练,他们在学校学习炮术和读图,认真进行夜间演习……”

“护国战争期间,滇军正式改编为护国军。”谢本书介绍,护国军在护国战争中主要分为三军。第一军以蔡锷为总司令,第二军以李烈钧为总司令,第三军以当时的云南护国军政府都督唐继尧为总司令。“三军之中以蔡锷将军率领的第一军为主力,人数大概有五六千人”,而“护国军第二、三军的人数相比于第一军的人数更少。军械方面,也是第一军的武器较好。”谢本书介绍,第一军当时下设四个梯团(相当于旅),其中三个梯团为云南军队,第一军中武器较好的为第一、第二梯团;因此,护国军的主力主要集中在第一军的第一、第二梯团。

《护国史话》一书中有这样的一段记述:当护国军由昆明出发时,绅商各界和青年学生两千余人集中在状元楼热烈欢送。许多女学生还送毛巾给出征官兵。在行军途中,群众纷纷向部队送茶水。群众的热烈支持,给部队很大鼓舞,士气高昂。


叙府得而复失 冯玉祥暗中反袁

护国军在刚刚出师时,进攻还是比较顺利,并于1916年1月21日,成功占领叙府(今四川省宜宾市),取得了“护国军出师后的第一场大胜”。

1915年12月9日,邓泰中、杨蓁率先借剿匪为名秘密出征,途中奉命改编为护国军第一军第一梯团一、二支队。1916年1月17日,一梯团进入川滇结合部,打响护国第一枪,首战告捷,占领燕子坡、捧印村等地,18日占领横江,19日占领安边,21日兵不血刃,占领叙府。史料记载,袁世凯闻讯后又惊又恐,下令前线官兵摘去军帽戴罪立功。又分别派部队从东南西北进攻叙府,“悬赏50万元,务必一举夺回叙府。”在长达20多天的时间里,护国军一梯团2000人与北洋军15000人周旋,“以少击众,屡战屡胜,令敌人闻风丧胆。”战后,邓、杨两人获陆军少将军衔,得文虎章和嘉禾章。

在进攻泸州之时,留守叙府的护国军有一个梯团(加上昭通地区支援叙府的一个营,此时,在叙府的护国军只有五个营的兵力)。蔡锷率领的二、三梯团在向泸州进攻时与北洋军的兵力悬殊过大,遭到严重挫折。北洋军熊祥生旅化装成难民渡过长江,“护国军当时没有注意”,就把护国军压缩在泸州以南大约20里地的一个县城——纳溪。蔡锷紧急调派叙府的护国军支援纳溪。“在叙府,护国军有5个营,先后被调走了4个营,固守叙府的护国军就只有1个营。”在这种情况下,北洋军冯玉祥部队又重新向叙府反攻,最终夺取了叙府。

“冯玉祥当时是北洋军第十六混成旅旅长(一个混成旅相当于我们的一个梯团兵力,但是混成旅人数比正规旅的人数多),冯玉祥在重新占领叙府后,形势对北洋军极为有利。”当时云南内部极度空虚,叙府到达云南又有地缘优势,如果当时冯玉祥的兵力进一步向云南进攻,“情况极为不妙”。再者,如果冯玉祥部调头向泸州已经处于困难的护国军进攻的话,护国军也相当危险。

但是,重新占领叙府的冯玉祥并没有往云南走,也没有向泸州开拔,“他的政治态度发生了重大转变。”谢本书坦言,冯玉祥在北洋内部是一

个比较同情民众的将军,且反对袁世凯称帝。他虽然占领了叙府,但是下令停止前进,不再向护国军进攻,而且还暗中派人与蔡锷联系,表示将在适当的时候支援蔡锷。同时,冯玉祥还派人劝说四川方面独立。


棉花坡战役 朱德从团长升旅长

朱德率部队离开昆明时,蔡锷令其“除去休息,火速兼程前进”,部队以每日近百里的速度赶往前方。在战争最困难的时候,第三梯团第六支队长朱德接替董鸿勋任第二梯团的第三支队长(武器较好),奉命守卫四川泸州棉花坡,同据守红庙高地的北洋军对峙。

“当时在泸州纳溪城郊东北部大约5公里左右,有个高地叫做棉花坡,高地本身只是一个丘陵地带,但确是一个相对的制高点。”谢本书说,“棉花坡战斗是护国战争中关键性的一战。”

“当时双方部队距离只有100公尺左右”,北洋军依仗械弹充足,以猛烈火力昼夜不停地轰击护国军阵地,“击落的松针在地上厚积数寸”。朱德鼓励部队说:“北军师出无名,从平原跑到山地来,连走路都成问题,而我们是反袁义师,胜利一定是我们的”。最终,朱德在棉花坡坚持了20天,粉碎了北洋军的进攻,稳固了纳溪阵地。李根源的孙子李成兴告诉我们,“就是泸州一战,朱德从团长荣升为旅长。”而也是这一战,令朱德在日后还曾感慨道:“打大仗我还是在护国战争中学出来的。”




护国军的最后胜利

双方兵力均已疲惫时,蔡锷曾要求唐继尧支援,唐却无力接济。处境困难的蔡锷向秘书长李曰垓抱怨说:“枪枝多破损,未能刻日修理;衣服褴褛,未能换给;弹药未能悉加补充,而饷项已罄。” 护国军撤至叙永修整,病重(说话已不能出声)的蔡锷亦将总司令部撤退至永宁叙蓬溪(今天改名为护国镇)永宁河的大船上,并在此发动总攻命令。

1916年3月15日,广西将军陆荣廷宣布独立。至此广西、贵州、云南连成一片,成了护国军的后方支援,大大鼓舞了前线护国军的士气。护国军对泸州发动了第二次进攻。

“几天之内,护国军打到长江边上,重新占领纳溪,但是没能把泸州拿下。”谢本书坦言,护国军兵力有限,因此打到长江边就没有继续打下去了。而北洋军也伤亡惨重。“张敬尧部队团以下军官只剩下一个团长,其他全部伤亡。”双方停战,在长江两岸对峙。

1916年 6月6日,停战期满,正好袁世凯死。次日,黎元洪继任大总统,宣布恢复民国元年约法。7月14日军务院撤销,护国运动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