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桥一梦 解密非遗 用网络文学书写非遗风韵

  提起网络文学,你能想到什么?穿越、玄幻,还是升级打怪的爽文?你能想象它和传统非遗相结合吗?

  近日,温州作家陈酿新作《廊桥梦密码》由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这部可称独创的“中国非遗新民间故事”网络小说,以木拱廊桥筑造为题材,用穿越、玄幻的写作手法,创造性地为中国廊桥描绘了一个瑰丽、神秘的文学故事。

  《廊桥梦密码》最初在网络上连载,以轻松、易传播的方式,带读者领略浙闽山乡的独特风土人情,展现东南大地伟大的匠心匠艺。

  记者采访了作者陈酿,不仅听到“密码”背后的感动与宏愿,也领略了一番新时代网络文学的世界。

  缘起

  让大众向往非遗之乡

  李约瑟在《中国科学技术史》中曾盛赞中国宋代的桥梁。这些古桥的昔日辉煌,我们或许可从《清明上河图》中那道形若彩虹的木质拱桥——汴水虹桥上窥见一二。

  这幅旷世名画正中,一座没有柱脚支撑的单孔木拱桥横架在河面上。桥上廊屋亭亭如盖,可供遮阴避雨。桥上游人穿梭,或行色匆匆,或驻足赏景。宋都东京的繁华丰饶,在皇家画师游走的笔墨中,留下了生动的影像。

  汴水虹桥,正是中国廊桥的代表。廊桥,即为有顶盖的桥。浙江泰顺因留存大量的木拱廊桥,被称为“中国廊桥之乡”。2009年,“中国木拱桥传统营造技艺”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急需保护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在温州日报报业集团工作多年的陈酿,接触、采访过大量身怀绝技的民间工匠,搜集了大量民间非遗的资料。一次采访中,陈酿在泰顺看到了一座陈旧的木拱廊桥。恍惚间,《清明上河图》里千年时光穿越而来,旷世光景如在眼前重现。

  那是一幅极其和谐的画面。夕阳下,廊桥上有人做木雕,有人在箍桶,还有一身腱子肉的老铁匠在打铁,火光四溅,劳作的剪影又酷又飒,木桥也散发着岁月包浆过的迷人气息。

  陈酿感受到,廊桥是山乡人民的精神家园,浙闽百姓对廊桥有着深厚的情感。“我想我要把这些珍贵的技艺记录下,把这些濒临失传的民间非遗传播出去。可是仅凭一张地方报纸,影响力实在有限。”陈酿说,如何让民间非遗真正走进大众视线,成为她一直思考的问题。

  网络小说开启了新思路。2019年,陈酿创作了以温州瓯派工匠为题材的网络小说《传国功匠》,获得诸多国家级奖项,其中包括第五届中国出版政府奖提名奖。随后,有关廊桥非遗的创作计划也被搬上了日程。

  在两年时间内,陈酿频繁前往泰顺采风,积累了大量写作素材。她秉持着严谨的创作态度,参考《畲族文化·泰顺探秘》《明灵泰顺》等著作资料。在小说大纲历经六次修改后,2020年5月,《廊桥梦密码》终于在咪咕阅读上开始连载。

  《廊桥梦密码》与《传国功匠》相比,有了新的突破。陈酿告诉记者,借鉴《西游记》等经典文学的故事思路,男女主人公由神仙化为凡人历劫,由此勾连天庭与人间离奇瑰丽的故事框架。小说还提出了新“民间故事”的概念,为牛郎织女的传说增添了全新设定:当鹊桥之约满千年后,牛郎便能成仙,与织女同宿共飞;王母娘娘的形象也颠覆性地充满了温情,青鸟也从信使变为中国版“丘比特”。

  玄幻、神话、非遗、爱情元素结合,让《廊桥梦密码》有了更通俗的审美表达,这也是陈酿的创作目的之一。

  “好莱坞电影《廊桥遗梦》中的真挚爱情让美国麦迪逊县的小桥美名远扬。一个动人的故事,让一座普通的木桥变得与众不同。我希望《廊桥梦密码》也能为泰顺廊桥带来这样的滤镜,让它们成为普罗大众心向往之的地方。”陈酿说。

  故事

  真实与想象交叠难分

  现在,让我们走进这个奇幻的故事——

  凤神、凰仙原为天界王母驭下的一对神仙眷侣。凤神是天宫营造大师千足大仙的徒弟,凰仙则负责带领百雀为牛郎织女搭建鹊桥。在鹊桥重现的第一千年,凤神因擅自砍伐相思树而被贬凡间筑桥。凰仙为追寻情郎,甘愿浴火重生、下凡历劫。他们要完成的考验就是解开《清明上河图》中消失千年的汴水虹桥的全部技术密码,重现这座梦之桥。为了重回天界,他们在畲族古村寻遍24座古廊桥,获得造桥技艺……

  凤凰是畲族的图腾,《廊桥梦密码》的发生地也是以泰顺畲乡为原型。书中这样描绘这座山城:“山乡的夜,气息是如此清冽而醇厚。这里是中国南方浙闽交接的山间,是浙南的最南,全域呈‘九山半水半分田’之态势,境内洞宫山主脉呈西北向东南入境,南雁荡山支脉自东北向西南延伸……”

  唐代诗人罗隐曾用“遥闻前山相对语,跨溪绕涧数里程”来形容泰顺的行路之艰难。廊桥,为山峦连绵之地提供了巨大的便利。

  小说里主人公所寻觅的24座桥,有的有现实原型,有的是根据已有的造桥技术所编造的。例如书中的白露桥即为重建于清道光二十三年的叠梁拱式木桥——三条桥。据泰顺《分疆录》记载,三条桥在道光年间被修建时,曾发现唐朝贞观年间留下的旧瓦。它也是泰顺文献记载历史最早的桥梁。

  “常忆五月,与君依依解笑趣。山青水碧,人面何处去?”三条桥桥身木栏板上的一首无名氏所题的宋词《点绛唇》,更带来了浪漫的千年遐想,

  廊桥看似庞大,但要依靠每一根细小木块的作用力相互牵掣,因此才需要极其细致的手上功夫。除了桥本身,小说中还刻画了一位能工巧匠——双木大老司。双木大老司以精妙绝伦的木刻雕工而名扬四方,被称为“斧头王”,能用斧剥蛋。陈酿说,他的原型之一,正是当地木拱桥传统营造技艺省级传承人曾家快,其独门绝技就是用一把5斤多重的斧头,把煮熟鸡蛋的壳剥掉。

  在《廊桥梦密码》里,泰顺的风俗特色也一览无余。例如这里的明前茶,沏水后汤色绿艳又含清香。一小撮茶,冲泡三次后香高味醇,令人惊叹,甚至成为贡品。这便是有名的“三杯香”。还有温暖神奇的“氡泉”、“合村共乐、万人同饮”的百家宴、漫山遍野的毛竹海……真实与想象交叠难分,阅读的乐趣也跃然纸上。

  创作

  与故乡永远深情对话

  “我是以‘高龄’闯入网络文学的作者。”陈酿笑称。

  但她的笔,或者键盘,并没有受“高龄”的限制,而是异常地高产。

  陈酿以几乎每年一部的速度,创作出《传国功匠》《旷世烟火》《酥扎小姐姐的非常朋友圈》《廊桥梦密码》等长篇网络小说。《旷世烟火》入选2019中国作协重点作品扶持、首届全国网络文学现实题材主题征文大赛一等奖,《传国功匠》获第二届泛华文网络文学金键盘奖,入选2019年度中国网络文学排行榜和国家“献礼建党百年·百家网站·百部精品”等重量级榜单。

  写完《旷世烟火》后,陈酿曾在朋友圈里发过一段话:“网络文学是我游历不可能人生的一条飞毯。我坐在上面,各种人生嗖嗖嗖地来到我的身边,与我并肩而坐,长谈阔论,然后那些个‘人生’再嗖嗖嗖地向我身后飞去,留下我与我的故乡永远深情对话。”

  题材偏向传统,笔触扎根土地、历史和文化,讲述温州故事——陈酿在小说中建立起具有丰沛传统文化元素的地缘世界。在她看来,网络文学的本质仍然是文学,同时向着精品化的方向发展。

  陈酿认为,要创作出好的网络文学小说,除了依靠长期的学习积累和扎实采访、避免流水线式的生产方式,更重要的是要意识到“优秀的网络文学小说和传统文学小说的核心价值观一定是一致的,都是为了传播‘真善美’”。

  不论是戏剧、曲艺还是民间文学,中国传统文化所构建的社会主流价值观,没有一样不是扬善惩恶、抱诚守真、褒忠贬奸、行善积德和知恩图报,没有一个不是以寓教于乐的方式来传达民众的理想和愿望。在陈酿眼中,网络小说虽然包含宫斗、玄幻、修仙、穿越等等众多类型,但所构建的核心价值观与现实题材写作是殊途同归的。

  在网络小说无尽的想象世界中,凡人也好,仙界也罢,都是以帮助大众树立“真善美”的价值观为目的。例如《廊桥梦密码》,核心内容依旧是传统非遗文化,但通过追求真理、追求真爱、天地之间有真情的核心价值观,能够引发更多的情感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