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大理】对话苏亚碧:用柔软的视角与世界相望


我尽可能让自己的生活简单。对我而言,生活太丰富,就会灭掉内心的丰富。——苏亚碧

01

与世界相望

初看苏亚碧老师的画,是一种朦胧感,那些信手拈来的线条,深深浅浅地落在灰色系的画纸上,仅凭一些勾勒出的物品的轮廓就唤起我心底的记忆,但通过与苏老师的交谈后再细细品味,它们传达到我内心的是一种孤独感。

画里更多的是绘制一些日常的物品,可见她对于“空间”的痴迷。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什物,如别针、梳子、针线、钥匙无秩序地散落在灰色系的画纸上,仿佛是漂泊在平行时空的一场相遇,但似乎它们又想要冲破这样的禁锢去寻求更加自由的状态,这一切似乎都以某种淡然平和的状态记录着。

“我想和这个世界保持一点距离。”苏亚碧老师说,多年来,在她的作品里孤寂、疏离一直都是一个主线。

苏老师最喜欢的是在2008年创作的一组作品,相较其他时期的绘画风格,这一组画得比较晦涩、黑暗,带有对现实的批判意义。


02

轻柔的视角

铁丝,是用铁拉制成线状的成品,是我们日常生活中很常见的一种金属。在艺术家苏亚碧的手中,这种坚硬、冷酷的材质经过不断地雕琢、塑造,变得有血有肉,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2008年,苏老师刚开始接触这种铁丝是源于一位做首饰的朋友,在她的工作室里,她拿出这些金属线让苏老师做设计,之后,苏老师发现这是一种出人意料的好材质。于是,这种细且柔韧的金属线在裙子、衣服、镜子、别针等这些日常物品中不断穿梭,由简变繁,由单一成为丰富,似乎是苏亚碧心中一台立体的打印机,简单的“复刻记忆”,陈述着她内心的日常,这不仅仅是一种雕塑技艺,也是艺术家的一种生活方式。对于苏亚碧而言,铁丝雕塑不同于绘画需要非常的专注克制,更多时候是一种洒脱、释放,满足了她对于创作的全部想象。

“这个作品在空间里面呈现的画面特别柔软,特别空灵,特别炫,近距离触摸是扎手的,硬硬的,一个很坚硬的铁丝最后视觉呈现出来的是轻盈的感觉。”苏亚碧老师说自己很喜欢这样的反差,但也许你想象不到,作品的背后要经历非常复杂的过程,有时要耗费许多天,甚至几个月。然而,它最后所呈现的感觉却是和过程完全相反的一种轻盈,仿佛是一种刚刚好的遇见。

“无论你经历多少,最后都还是那么轻盈,那么美好”,简单的话语道出了苏亚碧老师做铁丝雕塑的初衷。人生百态,当我们用尽手段,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其实最后呈现的就是一个轻盈的结果,一个轻柔的视角。

03

对话苏亚碧

大理文旅在您创作的过程中,有什么特别难忘的经历,可以给我们分享一下吗?

苏亚碧:刚开始做铁丝雕塑的时候特别有趣,当时,我受到织毛衣的启发,就用铁丝编织了一条裙子,做完之后非常想试穿,可当穿上裙子后这些尖锐的铁丝就直接扎在身体上让我无法动弹,也脱不下来。最后,在家人的帮助下,我一边梳理一边把扎人的尖锐部分剪断,花了很长时间才脱下裙子,这个经历比较难忘。

大理文旅:铁丝材质在创造上给了您什么样的灵感?

苏亚碧:铁丝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材料,坚硬锐利又有韧性,而且是单纯线的形式,它的可塑性极强。就像织毛衣,由一根线编织成一个有体量的东西,但编织要经历一个复杂,繁锁的过程,需要很长时间,我很喜欢这个过程,因为可以让自己安静下来长时间的在一个事物上保持专注,可以慢慢梳理自己的思绪。铁丝雕塑将我的生活与艺术拉得很近甚至编织在一起。绘画在我的生活中已经成为一种习惯,而铁丝雕塑的出现改变了原有的一些习惯,让作品多了一些可能。

大理文旅是否在您潜意识的情感里面认为这种尖锐的东西也是有特别柔软的地方?

苏亚碧:尖锐和柔软是相互对立的,它们能同时出现在同一物体上我觉得很有趣。铁丝的触感是坚硬而尖锐的,当我把它编成一些裙子、衣服等各种日常物品后,它们看上去是柔软轻盈的,似乎繁重的编织过程化解了铁丝的冰冷尖锐,使这些作品呈现空灵柔软的感觉,但你近距离触摸它们其实是坚硬扎手,甚至是冰冷的。尖锐和柔软同时并置在同一作品中,最后呈现出来的是轻盈美好的感觉,就如你耗费了很多时间、精力在同一件事物上,最后呈现出来的是一个很轻松的结果,铁丝雕塑就是通过重复繁重的劳作,编织出一个柔软空玄的世界让人看不到那种沉重。

大理文旅:在您的绘画的作品中,大多数时候是抒发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苏亚碧:绘画作品中一直有的情感是孤独和疏离感,孤独和疏离是人生常态吧!早些时候活在自己比较小的世界里将思绪梳理的干净有序,将自己调整到一个孤独的状态,可能更多是一些自己的孤独。绘画作品中很多图像都来自生活中的日常物,我将物品抽离出它们原来的场景,并理性节制的使用色彩,我想呈现一种与现实生活的疏离关系,既来自日常生活却又与它保持着距离。其实人的结局都是走向某种孤独和疏离的,是一个非常自然的过程,也是我作品中一直有的,所以一直以来画面都没有太热闹。

大理文旅:可以和我们分享一下您最喜欢的一组作品吗?

苏亚碧:2018年画在工业纸上的一些作品,不能说喜欢算是一个新的开始,它们是一些关于现实意义性的,画得有点晦涩,黑暗,带有对现实的批判。画画应该有自己的态度和表达,有一些相对来说比较黑暗和尖锐的东西放置在一起,没有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唯美,并不轻盈但我感觉更踏实一些,用的材质就是最基本的炭笔和纸,但画得很自由,也很真诚。这组作品我喜欢的另一个原因是画出了一些悲剧感,我们一出生面对的就是一个悲剧性的结局(鲜活脆弱的生命无论你经历了什么都要走向死亡)这个结局谁都逃不了,是生命共有的结局,不分你我的必经之路,所以“悲剧性”在我的理解是一个中性词没有贬意,也是人生常态,我不回避这些疏离感和悲剧性的常态反而想在绘画中触及思考。

大理文旅:画里有很多针连着线和别针,是有什么现实意义的隐喻吗?

苏亚碧:针或者线还是其他物品更多是一个视觉需要或是表达某种视觉至心理的冲突,在我的绘画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没有标签,观看者对物品有自己的经验会形成自己感受。我觉得这个地方需要一个线条,那这个线条可能是针可能是缝衣服的线,也可能是一道闪电,这些东西看似无逻辑的放在一起但它们之间会形成一些关系。

大理文旅:您的作品中有和大理相关的吗?和大理有怎样的情感链接?

苏亚碧:我从小生活在大理,对大理的情感是自然存在的,所以在作品中不是特别显性和刻意的呈现。对我影响最大的还是大理的山水风云、自然天成的气息。我有一些作品跟大理的风有关,小时候很瘦,大理的风很大,过桥的时候父母常说要抱一块大石头就不会被风吹走。还有一个很深的记忆是到了苍山的后山,那些树长得苍翠峭拔,树枝被风吹成一个方向生长,迎风那一面光秃秃什么都不长,几百年几千年的长在那。有些铁丝雕塑轻盈飘荡的灵感就来自大理的风。

文旅头条融媒体实习记者 陈忆雯 文

受访者 图

责编 谢同希

审核 华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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